毕飞宇借小说《围墙》巧喻苏州人性格— 苏州人做得多说得少

  毕飞宇,著名作家、南京大学教授、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。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小说创作,代表作品主要有《青衣》《推拿》《玉米》《哺乳期的女人》《上海往事》等,曾获得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奖、第八届茅盾文学奖、中国作家大红鹰奖、英仕曼亚洲文学奖、人民文学奖。2017年8月21日,荣获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。   毕飞宇,著名作家、南京大学教授、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。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小说创作,代表作品主要有《青衣》《推拿》《玉米》《哺乳期的女人》《上海往事》等,曾获得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奖、第八届茅盾文学奖、中国作家大红鹰奖、英仕曼亚洲文学奖、人民文学奖。2017年8月21日,荣获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。 □苏报记者吴秋华刘晓平薛卿 昨天,由市委宣传部、社科联推出的高端讲坛“知苏达理·师说”第二期在苏州高新区文体中心举行。今年8月21日刚获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的江苏籍著名作家毕飞宇应邀来苏,与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王尧,以对谈的形式,讲述关于苏州的文学记忆,用作家的视角解读文学里的苏州。毕飞宇独特的视角、幽默的话语、生动的讲述,赢得现场众多粉丝的热烈掌声。 巧妙赞苏州这座城市像诗一样充满韵味 “你们可能不知道,中国有一个作家在西方影响很大,那便是陆文夫。《美食家》不仅畅销,而且长销。这是很少作家能做到的。”毕飞宇聊起陆文夫时,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感。作为泰州老乡,毕飞宇说自己接触陆文夫作品比较早,从大学时就开始读。“我坚信他是一个‘夜半钟声到客船’的客人。他后来到苏州生活,作品更多呈现苏州的地域和文化特征。那时读他的书,我能感受到一种距离,感受到他就是一个苏州人。看来,文化对一个作家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。” 对话中,毕飞宇提到了《围墙》这部小说,并表示这部小说一定要看。《围墙》是陆文夫早期创作的短篇小说,获得过1983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。小说描写某建筑设计所围墙倒塌又重新修建好的故事,以嘲讽的方式,揭示不顾办事效率、推诿扯皮、空谈误事等一些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被人们习以为常的弊端。毕飞宇尝试用陆文夫小说中的人物,来概括苏州人的特征。“小说中有一个三十七岁的办事员‘马而立’,只用一天一夜就修建起一堵美观大方而且节约经济的围墙。这个形象可以体现苏州人的性格,做得多说得少,把脑子里的事放到手上去。” 在对谈中,王尧邀请毕飞宇写写苏州,毕飞宇先说三个字“做不到”,然后又说自己不是没有这个能力,而是能写好苏州的大有人在。就好比孙杨参加奥运会肯定不去踢足球一样,他从小就从父亲朗诵的诗里知道苏州,神秘而充满韵味,像唐诗一样悠远,“我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” 温情说写作作家需创作有自己烙印的作品 毕飞宇是近年来备受关注的小说家,他的小说《玉米》《哺乳期的女人》等,接连拿了包括鲁迅文学奖、首届中国小说学会奖、小说月报奖等在内的许多大奖。在他笔下,《推拿》里那些或自立勇敢、或自卑敏感的盲人推拿师群体,《青衣》里性格鲜明的女演员筱燕秋,以及《玉米》系列里艰难生存的玉米、玉秀、玉秧姐妹,无一不个性鲜明、形象生动。 谈及作品中的这些人物,在他看来,有一条自己始终坚信,那就是“我写的这个人和我一样是一个人”。比如写一个盲人,他恋爱的时候,看不到女朋友,但可能因为听到女孩的声音爱上了她;女孩走过,因为头发里的那个气味爱上了她;路过的时候,风把女孩的衣襟吹起来碰到了他,爱上了这个女孩。这个人是真实的、会呼吸的,“这和我们没有区别”。这样温暖的表述,不仅让王尧感慨,也赢得了现场观众的热烈掌声。 对话中,在被问及写作是为了社会责任感还是满足自己时,毕飞宇说,写作内心有表达的欲望,不能说这种表达与社会无关,但这种感受是从社会而来的。“我是有一个社会责任感的作家。最终满足的不是为了社会,而是为了我。为自我的写作很高级,应该坚持。”以陆文夫坚持从日常生活中取材,将平凡的人和事放在广阔的社会背景为例,毕飞宇说,这样的“功夫高手”是他始终敬仰和追随的。 创作多年,因为《青衣》等作品,他有了“写女性心理最好的男作家”的头衔,而在《玉米》系列出版之后,由于小说撕去了亲情温情脉脉的面纱,向读者展示人性中阴暗丑陋的一面而受到抨击。在现场,毕飞宇谈及最近备受好评的《小说课》时说,自己并不在意别人的评价,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慌、也不要吹牛,作为作家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小说文本。在他看来,一个作家要写出百分百完美的文本,可能一时做不到,但能做到的是,在留下许许多多遗憾的同时,也让这个文本可以留下让人说道的话题。尤其在当下文化多元、文学没有固定形式的时代,好的作家更需要创作出有自己烙印的作品,使作品不因时间推移而消泯在历史长河中。 趣味谈生活培养儿子主要“靠妈” 在与王尧的对谈中,毕飞宇不时显露出他独有的幽默。当王尧说很多读者因为喜欢《推拿》《青衣》等作品慕名而来看他,所以把他比作“母鸡”时,毕飞宇风趣地反驳说:“你实在太低估我了,我是比‘母鸡’更能干的‘毛驴’。你看现在我俩对谈,就像一起在‘磨豆腐’,你管理磨盘,我是一头被遮住眼睛的驴,被你引导着干活呢,苏州的人文环境使得我很愿意与大家分享阅读与生活,所以磨这块‘豆腐’肯定很愉快。” 此次活动,主办方别出心裁地设置了现场提问和录制VCR提问两种形式的互动环节,当大屏幕播放问题,而毕飞宇恰恰背对大屏幕,他又幽默地说:“此次到苏州来又创造一项新纪录,以前都是面对面回答别人的问题,这次竟然有人对着我的后脑勺提问题。”当现场有观众提问:“您曾说儿子是您最伟大的作品,这次去法国领奖,是儿子做翻译,请问您是如何培养孩子的?”一句“这个我最有发言权”吊起大家胃口的时候,毕飞宇却笑着意味深长地说:“在家怎么培养孩子,主要靠妈,你千万不要问我这样的老男人!其实所有母亲都是天才的教师,从双手抱上自己的孩子那刻起,她就一定是个好老师。” 在回答粉丝提问时,毕飞宇还把手机比作“捆在裤腰带上的电话”,表明自己真心不喜欢手机,而且一直不用手机,直到2015年儿子出国才使用手机,因为承诺儿子,遇到问题24小时都能找到他。他觉得,手机带来很多麻烦,不如用它最基本的功能,任何事情,只要紧紧抓住它最基本的功能,应该不会错。就像他认为,很多人觉得《美食家》只是美食,是有失偏颇的。它其实表达了一个特别重要的观点:无论外界如何变化,千万不要和吃饭过不去。这是特别朴素、近乎真理的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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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汪财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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